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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的设备,不同的手术 —— 关于下鼻甲

鼻

设备变得简单了。但由谁来做、怎么做,依然重要。

先了解文中的几个词

  • 下鼻甲 —— 附着在鼻腔两侧外壁上、从鼻孔附近一直延伸到鼻腔深处的长条结构,负责湿润、加温和过滤吸入的空气。

  • 下鼻甲缩小术 —— 缩小肿大的下鼻甲体积、拓宽呼吸通道的手术,常被称为“鼻炎手术”。

  • Coblator(等离子射频) —— 利用射频能量缩小组织体积的手术设备。

  • 空鼻综合征(empty nose syndrome) —— 鼻腔明明很通畅,却感觉不到气流通过,反而像鼻子堵住一样憋闷的状态。

就在10年前,在韩国,鼻炎手术,尤其是下鼻甲相关的手术,还是耳鼻喉科医生的领域。偶尔也有韩医师在下鼻甲上施行蜂针之类的治疗,但主力仍是耳鼻喉科医生。

大约从四五年前开始,很多做鼻整形的医生在做鼻整形的同时,用一种叫 Coblator 的射频设备进行下鼻甲缩小术。它的使用方法非常简单,只要是会做鼻整形、具备鼻部解剖知识的医生,都可以完成这项手术。

由手柄、细长杆身和尖端组成的射频手术器械,以及器械尖端位于黏膜表面下组织中的放大示意图
图1 射频手术器械示意图(通用外形,非特定产品)。① 手柄 ② 细长杆身 ③ 尖端(电极)。放大图:④ 覆盖纤毛的黏膜表面 ⑤ 在表面之下缩小体积的部位。关键在于保护表面、缩小内部。

不过,即使设备变得简便,您也应当知道:由谁来做、怎样做,术后患者的生活质量可能会有天壤之别。

半年后,鼻子又堵了

在咨询室里,我经常听到这样的话:“半年前做鼻整形时顺便做了鼻炎手术,可是鼻子又堵了。”

把这些患者的CT和内窥镜一起看,常常会发现只有下鼻甲的前端被稍微缩小了。与其说是手术本身做错了,不如说是对“下鼻甲”这一结构的理解和处理方式不同。

在下鼻甲手术中,我始终留意三件事。

  1. 不只是前端,而是均匀地缩小全长。

  2. 保护表面的纤毛和感受器。

  3. 避开深处的大血管。

第一,只缩小前端,呼吸道并不会真正通畅

下鼻甲是从鼻孔附近一直延伸到鼻腔深处后方的圆柱形结构。鼻腔内的气流正是沿着这整个圆柱通过的。

鼻腔外侧壁示意图:从鼻孔一直延伸到鼻腔后方的下鼻甲、其上方的中鼻甲和上鼻甲,以及下鼻甲后端的血管区域
图2 从侧面看鼻腔外侧壁的示意图。① 下鼻甲 ② 中鼻甲 ③ 上鼻甲 ④ 鼻孔 ⑤ 鼻咽部(鼻腔后方的空间)⑥ Woodruff 区(血管汇集处)。虚线箭头表示呼吸气流的通道。

所以,只缩小靠近鼻孔的前端,并不能彻底解决通气问题。必须从后端开始,经过中段,再到前端,均匀地缩小整个长度。说起来简单,但要在鼻腔深处精准操作,比想象中难得多。

对比示意图:只缩小前端、后方气流受阻的下鼻甲,与均匀缩小全长、气流畅通到底的下鼻甲
图3 缩小范围不同带来的差异(左侧为鼻孔方向)。① 只缩小前端——中段和后段仍然肿胀,气道依旧堵塞。② 均匀缩小全长——保留表面纤毛,气道一直通畅到底。

第二,表面一旦受损,便无法逆转

在显微镜下观察下鼻甲表面,会看到覆盖着数不清的纤毛。这层表面负责湿润、加温和过滤吸入的空气,防止冰冷干燥的空气直接进入肺部、损伤肺泡细胞。

它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功能——感知气流通过的感受器。我们吸气、呼气时那种“在呼吸”的感觉,正是这些感受器告诉我们的。

下鼻甲黏膜放大示意图:黏液层下的纤毛上皮细胞、杯状细胞、伸入上皮的神经末梢感受器,以及其下的血管和腺体
图4 下鼻甲黏膜放大示意图。① 纤毛 ② 黏液层 ③ 纤毛上皮细胞 ④ 杯状细胞(分泌黏液的细胞)⑤ 感知气流的感受器(神经末梢)⑥ 黏膜下血管 ⑦ 腺体。上方虚线箭头表示经过的空气。

用射频过度烧灼下鼻甲,体积会迅速缩小。但如果在此过程中表面受损,感受器也会随之被破坏。不用射频设备、而用双极电凝等器械大面积烧灼表面时,也是一样,而且会产生多得多的痂皮。

感受器一旦被破坏,鼻腔虽然很通畅,却感觉不到气流通过,大脑会把这理解为鼻子堵了。这就是空鼻综合征(empty nose syndrome)。

当一生中自然感受到的呼吸,某一天突然感觉不到了,患者会说憋闷得像溺水一样,也有人形容那是一种快要窒息而死的恐惧。这会动摇整个日常生活。

感受器一旦被破坏,就无法恢复。为了填补缩小的体积,人们研究过植入肋软骨、将其磨碎后植入、注射从脂肪中获得的干细胞等方法,我本人也参与过相关研究[1]。即便如此,这仍是一种长期来看极难改善的疾病。

所以,保护表面比什么都重要。射频的强度、作用时间、间歇多久——每一项输出和时间的设定,都决定着结果。

第三,深处有大血管经过

前面说过要把后端也充分缩小,但鼻腔后部是需要格外小心的地方。通往面部和头部的多条动脉分支从这里经过,下鼻甲后端附近还有被称为“Woodruff 区(Woodruff's area)”的血管汇集处。

射频设备的尖端虽不像针那样尖,但足以刮伤或刺破黏膜。如果损伤这一部位或烧灼过深,出血可能不在术后立即发生,而是在几天甚至一两周后、痂皮脱落时突然大量出血。

静脉出血通常在鼻腔填塞后就能止住,但动脉出血不同。血不仅从鼻孔,还会从口中涌出,血红蛋白从12–14降到6–7的情况也有。这是非常危险的状况。

如果因为担心这类出血而只缩小前段或中段,就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——效果打了折扣。

手术虽简单,却不可轻视

下鼻甲缩小术看起来是只要有设备就能做的简单手术。但均匀缩小整个圆柱、保护表面的纤毛和感受器、避开深处的血管,这几件事必须同时做到。

只有深刻理解下鼻甲的内外、位置及周围结构,才能安全地缩小,术后呼吸的舒适感也才能持久。只为真正需要的人,只做必要的程度,只在准确的位置。

如果您已经做过手术却仍感到不适,可以通过内窥镜和CT确认目前鼻腔内的状态。如果鼻腔已经足够通畅,憋闷感却仍在持续,也最好检查一下是否同时存在鼻子以外的其他原因。

设备谁都可以用。应该留下什么,设备不会告诉你。

顺比医生 洪唇鼻


参考文献

[1] Kim DY, Hong HR, Choi EW, Yoon SW, Jang YJ. Efficacy and Safety of Autologous Stromal Vascular Fraction in the Treatment of Empty Nose Syndrome. Clin Exp Otorhinolaryngol. 2018;11(4):281–287. doi: 10.21053/ceo.2017.01634 · PMID: 29764011

共同作者 Hong HR 即洪唇鼻院长。她以改名前的名字参与了这项研究,论文中亦以该名字署名。

这是首尔峨山医院耳鼻喉科开展的一项前瞻性研究:从10名空鼻综合征患者自身腹部脂肪中提取基质血管成分(SVF,含干细胞的细胞成分),注射到双侧下鼻甲。注射后鼻分泌物中部分炎症指标有所下降,但仅一次注射并未使症状和满意度明显改善,研究结论认为需要进一步研究更好的再生治疗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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